大舒小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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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
白穹和她的姐姐都獲得了登船資格，她們的選拔名次就是她們登車的順序，白穹的姐姐在前序車輛，白穹在後一輛。
擁有登船資格的人排著長隊，等待接駁車輛的到來。裏面是手持實彈的警察維持秩序。
通電的鐵網門準時打開，每一個進入的人員都被嚴格核實身份，排著的隊伍長度逐漸縮短，人們按照順序逐一通過窄窄的網門。
但現場的秩序很快被打破。
隨著設定好程序的自動駕駛接駁車靠近，人群中有人叫嚷出聲：“車來了！”
隨後圍在外面沒有乘船資格的人們躁動起來，有人趁亂喊道：“大夥們，車來了！想乘船的都趕快上車！”
這句話像一個信號，剛才還老實排隊的人們瞬間亂了陣腳，警察在混亂中朝天開槍以做示警。
但頭腦發熱自覺性命攸關的民眾毫不在意，他們一窩蜂地湧上來，用防觸電的衣物隔住鐵網門，沖向了接駁車。
已經進入鐵網門內部的白穹和她姐姐瞬間被人流沖開。
白穹記得自己那時候用力拉著姐姐的手，但她們的指節還是被距離一點一點拉開。白穹被人群裹挾著挪向接駁車的方向，而她的姐姐卻距離她越來越遠。
白穹的手指被拉得變形，但她依然不放松，她無助地叫著自己姐姐的名字。
而就在此時，白穹感覺到自己手指一松，姐姐主動松開了白穹的手，然後那只手由拉變成推，將白穹狠狠推向接駁車的方向，任由自己被人群擠向外側。
白穹尖叫：“姐姐——！”
但嘈雜混亂的人群淹沒了她的嘶吼，她的身體如落葉般被人流裹著向前走，直到上了接駁車。
接駁車的自動門在感應到足夠人數後自動閉合，白穹只能撐在自動門的玻璃窗上看著外面被逐漸拋在後面的人群，她甚至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才是她的姐姐。
白穹只能無力地一拳錘在接駁車的自動門上。
但不幸的是，白穹所在的這倆接駁車沒行駛多久就遭到了伏擊。
車輛從幾十米的高架橋上翻滾而下，最終停在陡坡之上。
車內的乘客瞬間頭腳倒置，警示燈吱哩哇啦地響起來，紅燈閃爍。而距離車門玻璃窗最近的白穹直接從碎裂的窗口摔飛出去，當場在劇痛之中不省人事。
迷蒙之間，她看到隱約人影從河灘的四處冒出來，沖向接駁車。
他們的目標是竊取接駁車上的定位裝置和信息表，從而偽造成擁有登船名額的這一批人，代替原本的這些人登上火星基地。
白穹以為那將是她看到的有關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眼，但實際上，在那場慘劇後，全國聞名的腦機接駁研究專家，也就是懷山的爺爺，用違規手段救活了她，用機械和金屬給予了她第二次生命和無比健壯的身體。
這是屬於她和懷山爺爺之間的秘密，作為仿生機械人，災變前生效的法律並沒有認可的她作為合法人的主體地位，從嚴格意義上來講，她是懷山爺爺從未公布的學術成果。
因為從她的本質而言，白穹已經不算是生物學定義上的人類，她只是個擁有自主意識的機器。
在懷山爺爺突發腦部疾病患上無法交流的阿爾茨海默病後，這件事變成白穹最大的秘密。
無人可說，無法交流。
白穹隱去了過去故事的細節，只用最簡單的語言描述了她的來處。
“至於現在，”白穹說道，“我們打算去尋找一條新路。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方法。”
“新路？新方法？”舒一刀若有所思，開口問道，“可如果你們最後發現不存在這樣的方法呢？如果這一切都只是白費力氣呢？”
“那也不會後悔。”白穹立刻回答道。
“再說了，”白穹在黑暗中露出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微笑，“不試試又怎麽知道一定會失敗呢？”
“說的也是。”舒一刀被說服了，她問道：“哎，白穹，你們的同伴一共有多少人？能再帶上我一個嗎？”
“你看，我吃很少的，而且我試過了，我不會被那些亂七八糟的空氣毒倒。可以幫你們做事。”
白穹沒有直接回答舒一刀的請求，轉而問道：“你會做什麽？”
“會做什麽……”舒一刀歪著腦袋想了想，拍著胸脯道，“若是之前，我大概沒什麽派得上用場的技能，不過現在，我有一項敢打包票的手藝。”
白穹：“什麽？”
舒一刀笑道：“開鎖。”
“開鎖？”
“對啊，”舒一刀道，“這樓裏十裏八鄉的，少說也有幾十個悄聲無息死在家裏頭的，我又沒有人家的家門鑰匙，只能自力更生學撬鎖，再把人好生安置了埋土裏。一來二去的，我對鎖芯那是不能再熟悉了。”
“唔。”白穹沈思，轉而又問起另一件事，“你剛才說你測試過了自己不會被空氣毒倒是什麽意思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舒一刀指著白穹臉上戴著的呼吸閥，“你看，我沒戴你這玩意兒，現在不也好好的。這小區裏除了在家絕望跳樓死的，剩下很多都是被毒死的，說毒死的可能也不準確，但總之都是因為空氣死的。我統計過，住的樓層越高，死的越慢，底層樓的，尤其是窗戶剛好在那毒障層的居民，死得最快。”
“我之前也碰到過和你類似的幸存者，”白穹說，“但大多數人還是需要依靠呼吸閥才能自由活動。我一直很好奇，為什麽你們會絲毫不受影響？”
舒一刀面露難色：“這個……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“也許小舒會知道，那時候都是她待在外面，只不過她的記憶非常混亂，不能用常理理解。要不下次，等她出來的時候，你問問她？”
“對了，你一般什麽時候……轉換人格？”白穹問。
“不一定。”舒一刀說，“不過有幾種特定情況，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是我，如果我心情沮喪或者崩潰，就會是小舒。平時我也能叫她出來，只不過時靈時不靈的。”
白穹邊聽邊點頭，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。
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麽似的，開口問道：“一刀，車鎖你會開嗎？”
舒一刀：……嗯？
***
美麗幸福小區的地下公共停車場在沈寂許久後迎來了兩個不速之客，她們打破了這個車庫自災變降臨後就0事故的記錄。
兩個身影輕巧越過雜物和柱子，來到了白穹之前記錄過的幾輛車位置附近。
白穹提著兩個大桶，脖子上掛著軟塑料管，匡匡兩下放在地上。
舒一刀拎著工具袋，繞著車身走了一圈，然後拿出強力膠帶，黏在車窗上往下緩慢一拽，車窗被拉下一道細縫。
然後舒一刀從工具包裏掏出一個擰成特定樣子的衣架，小心地從車窗縫裏穿進去，用彎鉤拉住車內的門把手，再用力一拽，哢噠，車門被順利打開。
“嘿，之前沒試過車門鎖，比我想象中簡單多了，”舒一刀道，“看來我還真有天賦。”
白穹：“……最好還是開辟個其他方面的天賦比較好。”
舒一刀樂了，拍著胸脯朝白穹保證道：“放心吧。我不會作奸犯科的，這屬於特殊情況特殊處置。”
白穹拉開駕駛座的軟墊，準備拉起打開油箱蓋的按鈕，舒一刀卻制止了她。
“不從油箱裏取，這些車大部分都有防盜裝置，”舒一刀解釋道，“就是懸浮球，必須用很細的管子才能伸進去，現下我手頭沒有，一會兒我幹脆直接從下面去撬連接管這樣，更快。”
白穹點點頭，給舒一刀留出充足的操作空間。
“你這麽懂車？以前學過機修？”
“早都沒再上學啦，不像你們這些高材生，”舒一刀說，“我這病發作起來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，我媽不放心，帶著我一起跑長途。她不太懂，覺得我這個病只要開心了就好了，她拉貨到了新地方就帶我好好玩一天再運新貨回來。那時候我們都睡貨車上，晚上怕油耗子來偷，她就帶著我睡油箱底下，耳濡目染的，我也就跟著稍微懂一點。”
“對了，這些車的油箱都排空嗎？”舒一刀問。
“除了那輛皮卡，”白穹一邊回答，一邊把另一個空桶搬到舒一刀身側，“你去取工具那會兒，我回去了一趟，約好了我朋友一會兒會過來試著修修看。”
白穹說著扔給舒一刀一個新的呼吸閥，“到時候你記著戴上這個。”
舒一刀褪下手套叼在嘴裏，單手拆開呼吸閥，學著白穹的樣子扣在臉上：“好憋。”
“忍忍吧，”白穹道，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的特殊。”
“好吧，”舒一刀妥協，“對了，你之前提起過的那個同樣可以自由呼吸的幸存者呢？跟你們在一起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提起這個話題，白穹微微垂下眼，目光落在自己的鞋面上，“她死了。”
舒一刀聞言楞住。
白穹拍了拍舒一刀的肩膀：“保護好自己。”
***
陶西水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坐在超市倉庫的門口，看著面前的小區花壇和渾濁的空氣，雙目泛紅，張嘴打了第三個哈欠。
白穹說是第一晚上守夜，讓其他人都能睡個好覺，結果半夜是懷山把他提溜起來的，說是讓他來看一會兒，他有事去處理一下。
陶西水原本以為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，結果這倆人去了就沒再回來。
他有充分理由懷疑這倆人是有預謀有計劃地故意掉馬桶了……陶西水面無表情地想，而且他們走得時候什麽都沒給他留下，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意外發生，他那破鑼嗓子能不能把這倆人給喊回來。
直到天色蒙蒙亮起來的時候，陶西水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到一輛皮卡緩緩駛來，駕駛座上的正是懷山，而在這輛皮卡之後，是一輛……
陶西水微微睜大眼睛，神情從震驚變成無語。
有沒有人能給他解釋一下，這裏為什麽會有一輛幽靈跑車柯尼塞格？！
還有，那裏面坐在白穹副駕駛座上的陌生女人又是誰？！
沒有人聽到陶西水崩潰的心音。
他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這兩個足足扔下他半夜的、狼狽為奸的家夥神態自然地下車、裝箱，半點沒有打算給他解釋一下的意思。
倒是他們帶來的女生率先走過來打了個招呼，朝他伸出手：“哈咯，認識一下？我是新來的，怎麽稱呼？”
陶西水麻木地握住對方的手指：“陶西水。”
“這個要放到哪裏去？”舒一刀抱著一桶油，擡頭問道。
“加進房車油箱！”白穹遙遙喊道，“陶西水你帶她過去一下！”
陶西水：“……”
他在原地做了個深呼吸，才開口對舒一刀道，“跟我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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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
白穹和她的姐姐都獲得了登船資格，她們的選拔名次就是她們登車的順序，白穹的姐姐在前序車輛，白穹在後一輛。
擁有登船資格的人排著長隊，等待接駁車輛的到來。裏面是手持實彈的警察維持秩序。
通電的鐵網門準時打開，每一個進入的人員都被嚴格核實身份，排著的隊伍長度逐漸縮短，人們按照順序逐一通過窄窄的網門。
但現場的秩序很快被打破。
隨著設定好程序的自動駕駛接駁車靠近，人群中有人叫嚷出聲：“車來了！”
隨後圍在外面沒有乘船資格的人們躁動起來，有人趁亂喊道：“大夥們，車來了！想乘船的都趕快上車！”
這句話像一個信號，剛才還老實排隊的人們瞬間亂了陣腳，警察在混亂中朝天開槍以做示警。
但頭腦發熱自覺性命攸關的民眾毫不在意，他們一窩蜂地湧上來，用防觸電的衣物隔住鐵網門，沖向了接駁車。
已經進入鐵網門內部的白穹和她姐姐瞬間被人流沖開。
白穹記得自己那時候用力拉著姐姐的手，但她們的指節還是被距離一點一點拉開。白穹被人群裹挾著挪向接駁車的方向，而她的姐姐卻距離她越來越遠。
白穹的手指被拉得變形，但她依然不放松，她無助地叫著自己姐姐的名字。
而就在此時，白穹感覺到自己手指一松，姐姐主動松開了白穹的手，然後那只手由拉變成推，將白穹狠狠推向接駁車的方向，任由自己被人群擠向外側。
白穹尖叫：“姐姐——！”
但嘈雜混亂的人群淹沒了她的嘶吼，她的身體如落葉般被人流裹著向前走，直到上了接駁車。
接駁車的自動門在感應到足夠人數後自動閉合，白穹只能撐在自動門的玻璃窗上看著外面被逐漸拋在後面的人群，她甚至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才是她的姐姐。
白穹只能無力地一拳錘在接駁車的自動門上。
但不幸的是，白穹所在的這倆接駁車沒行駛多久就遭到了伏擊。
車輛從幾十米的高架橋上翻滾而下，最終停在陡坡之上。
車內的乘客瞬間頭腳倒置，警示燈吱哩哇啦地響起來，紅燈閃爍。而距離車門玻璃窗最近的白穹直接從碎裂的窗口摔飛出去，當場在劇痛之中不省人事。
迷蒙之間，她看到隱約人影從河灘的四處冒出來，沖向接駁車。
他們的目標是竊取接駁車上的定位裝置和信息表，從而偽造成擁有登船名額的這一批人，代替原本的這些人登上火星基地。
白穹以為那將是她看到的有關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眼，但實際上，在那場慘劇後，全國聞名的腦機接駁研究專家，也就是懷山的爺爺，用違規手段救活了她，用機械和金屬給予了她第二次生命和無比健壯的身體。
這是屬於她和懷山爺爺之間的秘密，作為仿生機械人，災變前生效的法律並沒有認可的她作為合法人的主體地位，從嚴格意義上來講，她是懷山爺爺從未公布的學術成果。
因為從她的本質而言，白穹已經不算是生物學定義上的人類，她只是個擁有自主意識的機器。
在懷山爺爺突發腦部疾病患上無法交流的阿爾茨海默病後，這件事變成白穹最大的秘密。
無人可說，無法交流。
白穹隱去了過去故事的細節，只用最簡單的語言描述了她的來處。
“至於現在，”白穹說道，“我們打算去尋找一條新路。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方法。”
“新路？新方法？”舒一刀若有所思，開口問道，“可如果你們最後發現不存在這樣的方法呢？如果這一切都只是白費力氣呢？”
“那也不會後悔。”白穹立刻回答道。
“再說了，”白穹在黑暗中露出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微笑，“不試試又怎麽知道一定會失敗呢？”
“說的也是。”舒一刀被說服了，她問道：“哎，白穹，你們的同伴一共有多少人？能再帶上我一個嗎？”
“你看，我吃很少的，而且我試過了，我不會被那些亂七八糟的空氣毒倒。可以幫你們做事。”
白穹沒有直接回答舒一刀的請求，轉而問道：“你會做什麽？”
“會做什麽……”舒一刀歪著腦袋想了想，拍著胸脯道，“若是之前，我大概沒什麽派得上用場的技能，不過現在，我有一項敢打包票的手藝。”
白穹：“什麽？”
舒一刀笑道：“開鎖。”
“開鎖？”
“對啊，”舒一刀道，“這樓裏十裏八鄉的，少說也有幾十個悄聲無息死在家裏頭的，我又沒有人家的家門鑰匙，只能自力更生學撬鎖，再把人好生安置了埋土裏。一來二去的，我對鎖芯那是不能再熟悉了。”
“唔。”白穹沈思，轉而又問起另一件事，“你剛才說你測試過了自己不會被空氣毒倒是什麽意思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舒一刀指著白穹臉上戴著的呼吸閥，“你看，我沒戴你這玩意兒，現在不也好好的。這小區裏除了在家絕望跳樓死的，剩下很多都是被毒死的，說毒死的可能也不準確，但總之都是因為空氣死的。我統計過，住的樓層越高，死的越慢，底層樓的，尤其是窗戶剛好在那毒障層的居民，死得最快。”
“我之前也碰到過和你類似的幸存者，”白穹說，“但大多數人還是需要依靠呼吸閥才能自由活動。我一直很好奇，為什麽你們會絲毫不受影響？”
舒一刀面露難色：“這個……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“也許小舒會知道，那時候都是她待在外面，只不過她的記憶非常混亂，不能用常理理解。要不下次，等她出來的時候，你問問她？”
“對了，你一般什麽時候……轉換人格？”白穹問。
“不一定。”舒一刀說，“不過有幾種特定情況，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是我，如果我心情沮喪或者崩潰，就會是小舒。平時我也能叫她出來，只不過時靈時不靈的。”
白穹邊聽邊點頭，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。
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麽似的，開口問道：“一刀，車鎖你會開嗎？”
舒一刀：……嗯？
***
美麗幸福小區的地下公共停車場在沈寂許久後迎來了兩個不速之客，她們打破了這個車庫自災變降臨後就0事故的記錄。
兩個身影輕巧越過雜物和柱子，來到了白穹之前記錄過的幾輛車位置附近。
白穹提著兩個大桶，脖子上掛著軟塑料管，匡匡兩下放在地上。
舒一刀拎著工具袋，繞著車身走了一圈，然後拿出強力膠帶，黏在車窗上往下緩慢一拽，車窗被拉下一道細縫。
然後舒一刀從工具包裏掏出一個擰成特定樣子的衣架，小心地從車窗縫裏穿進去，用彎鉤拉住車內的門把手，再用力一拽，哢噠，車門被順利打開。
“嘿，之前沒試過車門鎖，比我想象中簡單多了，”舒一刀道，“看來我還真有天賦。”
白穹：“……最好還是開辟個其他方面的天賦比較好。”
舒一刀樂了，拍著胸脯朝白穹保證道：“放心吧。我不會作奸犯科的，這屬於特殊情況特殊處置。”
白穹拉開駕駛座的軟墊，準備拉起打開油箱蓋的按鈕，舒一刀卻制止了她。
“不從油箱裏取，這些車大部分都有防盜裝置，”舒一刀解釋道，“就是懸浮球，必須用很細的管子才能伸進去，現下我手頭沒有，一會兒我幹脆直接從下面去撬連接管這樣，更快。”
白穹點點頭，給舒一刀留出充足的操作空間。
“你這麽懂車？以前學過機修？”
“早都沒再上學啦，不像你們這些高材生，”舒一刀說，“我這病發作起來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，我媽不放心，帶著我一起跑長途。她不太懂，覺得我這個病只要開心了就好了，她拉貨到了新地方就帶我好好玩一天再運新貨回來。那時候我們都睡貨車上，晚上怕油耗子來偷，她就帶著我睡油箱底下，耳濡目染的，我也就跟著稍微懂一點。”
“對了，這些車的油箱都排空嗎？”舒一刀問。
“除了那輛皮卡，”白穹一邊回答，一邊把另一個空桶搬到舒一刀身側，“你去取工具那會兒，我回去了一趟，約好了我朋友一會兒會過來試著修修看。”
白穹說著扔給舒一刀一個新的呼吸閥，“到時候你記著戴上這個。”
舒一刀褪下手套叼在嘴裏，單手拆開呼吸閥，學著白穹的樣子扣在臉上：“好憋。”
“忍忍吧，”白穹道，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的特殊。”
“好吧，”舒一刀妥協，“對了，你之前提起過的那個同樣可以自由呼吸的幸存者呢？跟你們在一起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提起這個話題，白穹微微垂下眼，目光落在自己的鞋面上，“她死了。”
舒一刀聞言楞住。
白穹拍了拍舒一刀的肩膀：“保護好自己。”
***
陶西水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坐在超市倉庫的門口，看著面前的小區花壇和渾濁的空氣，雙目泛紅，張嘴打了第三個哈欠。
白穹說是第一晚上守夜，讓其他人都能睡個好覺，結果半夜是懷山把他提溜起來的，說是讓他來看一會兒，他有事去處理一下。
陶西水原本以為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，結果這倆人去了就沒再回來。
他有充分理由懷疑這倆人是有預謀有計劃地故意掉馬桶了……陶西水面無表情地想，而且他們走得時候什麽都沒給他留下，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意外發生，他那破鑼嗓子能不能把這倆人給喊回來。
直到天色蒙蒙亮起來的時候，陶西水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到一輛皮卡緩緩駛來，駕駛座上的正是懷山，而在這輛皮卡之後，是一輛……
陶西水微微睜大眼睛，神情從震驚變成無語。
有沒有人能給他解釋一下，這裏為什麽會有一輛幽靈跑車柯尼塞格？！
還有，那裏面坐在白穹副駕駛座上的陌生女人又是誰？！
沒有人聽到陶西水崩潰的心音。
他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這兩個足足扔下他半夜的、狼狽為奸的家夥神態自然地下車、裝箱，半點沒有打算給他解釋一下的意思。
倒是他們帶來的女生率先走過來打了個招呼，朝他伸出手：“哈咯，認識一下？我是新來的，怎麽稱呼？”
陶西水麻木地握住對方的手指：“陶西水。”
“這個要放到哪裏去？”舒一刀抱著一桶油，擡頭問道。
“加進房車油箱！”白穹遙遙喊道，“陶西水你帶她過去一下！”
陶西水：“……”
他在原地做了個深呼吸，才開口對舒一刀道，“跟我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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